我们同时跌落在西藏的土地,
像河流分离出的支干,
像山岳斜倚出的旁径。
我们在这里仰头,
也在这里低头,
我们因西藏而渺小,
又因稀薄的空气而强大。
蓝天在这里无限的高远,
马牛羊是移动的神祗,
它们用来参照和对比一种和睦。
动物的眼睛里有流亡的故乡,
而我们经过并逗留在这里,
像失散而重逢的亲人,
找到了相同的钥匙。
我们在有经幡的地方,
卸下尘世的项圈,
这里的辽阔,
有我们北方的气息,
我们从陌生走到熟悉,
从熟悉走到熟悉,
我们把自命不凡的沧桑舍弃,
我们把构不成沧桑的部分,
重新用来遵从和崇敬。
西藏的土地,如果可能,
最好收割下我们的膝盖和骨头,
我们卑微如草芥,
不做沙地里顽抗的红柳。
西藏的湖水,如果可能,
最好收纳下我们的波心和眼神,
我们荡漾如旌旗,
不做月光里寂静的虫鸣。
那一年,我们在拉萨的夜里漫步,
那一天,我们如同走上了天上的街市。
那一年,那一日,
拉萨若是不眠,我们必是那见方的醒木。
我们之间,西藏之间,
我不允许你把冰凉的石头带进我们有限的内部,
它们就该在另一个人的诗里站着或躺下。
寸土与花朵之间,
我也不允许你走近或谈论永远的德令哈,
那异乡人憔悴的极地和诗魂。
我们在我们的西藏,
只管流浪和索取,
把狭隘抛出去,
把辽阔讨回来。
我们在任何地方,
都会遇到白色的羊群,
但不一定会在任何地方遇到黑色的牦牛,
那么,在我们的西藏,
你一定得扶摇我于它奔突的背脊。
西藏,西藏,
当所有的方向都慌乱,
我们来时的那一边,
定要有一棵镇静的树,
落上我们回家的花喜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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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来自 318连锁汽车旅馆